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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清河城里的平民记忆(节选)

时间:2019-01-07     作者:谢丙月【原创】

一、从念小人书到看电影电视

  
  我出生于1970年,家住冀东南平原的清河县葛仙庄镇西康庄村,我们村子的位置在清河县城的西北角,因为紧挨着县城,自打记事儿时起,"进城"对于我们村子里的人来讲,算得上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的时候,我八岁。当时,清河县城只有两条东西大街,南边的一条叫前街,北边的一条叫后街。
  前街,就是现在的武松西街,那时候武松中街和东街所在的位置,还都是大片的庄稼地。后街就是现在的运河街。当时,两条东西大街上都铺设了沥青路面,走在上面脚底下特别舒服,没有我们乡村土路那种坑坑洼洼的感觉。
  我小学一到三年级在本村就读,尽管紧挨着县城边儿,有机会去城里的时间并不多。1980年,康庄村小学取消,村里所有学生并入清河县第一小学就读。这期间,清河县的城市建设有了一定的发展,当时规模较大的公共建筑和企业有县影剧院、县委和政府办公楼、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楼、县财政局办公楼、县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办公楼、武松酒厂等等。
  而对于少不更事的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唯一能够勾我魂魄的,就是新华书店里的那些小人书。
  当时一本小人书大多一两角钱,贵的也就是四、五角钱左右,可是想买到手真得也不容易,往往是将家长给的一分两分钱积攒起来,过一两个月才能凑齐买一本小人书的钱。
  记得有一次,母亲带我去赶集,看到路边有一个卖小人书的地摊,我不敢有买到手的奢望,怯怯地蹲在哪儿,拿了一本小人书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眼睛的余光不住地盯着卖书人的表情,生怕他拉下脸来,一把将小人书从我手里扯过去。正在这时,母亲小心翼翼地打开攥在手心的小手绢,从严严实实包裹的几角钱中拿出八分钱,为我买下了那本小人书。那一刻,我双手将小人书抱在怀里,激动的心情,真像是过年一样。
  我的父母都是淳朴的农民,除去生产队的工分,再没有其他收入,拉扯我们四个姐弟长大成人,生活的拮据和艰难可想而知,每天是恨不得将一分钱掰成两半来花。母亲慷慨地为我买下小人书,让我过了数日后依旧兴奋地心花怒放。
  那个年代,能够看上一场电影,也是天大地享受。放映电影的人一般是半过晌来到村子里,栽上木杆,挂上银幕,待天黑后放映。我们这些爱看电影的小孩,往往是人家刚刚挂银幕,就搬起小板凳在银幕下眼巴巴地等着电影放映,连饭也顾不上吃。
  大约1983年左右,村子里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机,这件事儿对于当时的村民来说,算得上是开天辟地、石破天惊的一件大事儿,一时间去大队部看电视成了各家各户的首选,以至于村里专门派了一个人,负责到时候开电视,关电视。
  后来,我同族的一个哥哥做汽车配件生意发了财,买回一台彩色电视机,立刻又吸引着周围的人家都去他那里看彩电。同族哥哥也很大方,因为屋子太小,坐不开,他就干脆将电视以及家中的马扎、板凳都搬到院子里,让大家坐下来围在一起看。
  居家过日子,谁家也难免有个不方便,有时候同族哥哥家中有事儿,不方便让人来,又不好意思拒绝,就早早地插住大门,大人们一推关着的门儿,也就心领神会地离开了,可是我们几个少不更事的熊孩子,偏偏被头一天的剧情吸引,站在外面"咣咣"地敲门,每到这时,同族哥哥也是不急不恼,打开大门再让我们进去,过一通眼瘾。
  科技真是个令人想不透的东西,今天还感到神奇的不可思议,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家家户户普及了。就如同电视机,进入九十年代,已经成为家家户户的必备品,没有购买电视机的家庭,反而成了凤毛麟角。
  记得那时候看电视,还没有现在方便快捷的数字信号,都是用的模拟信号,每家每户都要在院子里栽上一根大木头杆子,杆子顶上架上天线,电视节目只有很少几个频道,有时候信号不好,或者大风将木头杆子上的天线刮偏了,屏幕上就开始伴着雪花哧哧作响,每到这时候,男人们就会蹬着梯子爬到房顶上,去扭正天线。再后来,变得先进一点儿了,电视天线也有了遥控器,人站在院子里,就可以指挥着天线扭转方向了。
  现在回想起最初看电视的场景,依然是记忆犹新:每每坐到电视机前,都是瞪大了双眼,不错眼珠地盯着屏幕,甚至于节目间隙的广告都不放过。
  随着科技的发展和数字电视的普及,电视频道几倍几十倍的增加,电视节目丰富多彩,而每天忙忙碌碌的我们,再也没有时间看电视了,有了些许的空闲,更多的是闭起双眼静上一静。而今,我唯一看电视的时间,就是在母亲打开电视的时候,陪着老人家一块看。其实,此时此刻,电视节目的内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够和母亲在一块看电视的感觉,才是最幸福的。

二、上世纪90年代印象最深的三件事儿


  自20世纪90年代开始,清河县城建设步伐加快,清河宾馆、华联宾馆、京九国际大酒店、亿力大厦、影剧院广场、甘陵市场、儒林市场等相继兴建。与此同时,清河县城城区面积不断扩大,城市建设进入飞速发展时期,在对原街道进行改建、扩建的同时,城市街道迅速向周边辐射拓展。
  这期间,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有三件事儿。
  第一件是建设在今武松街和太行路交叉口的武松打虎雕像。
  相传,武松是宋徽宗年间清河县人,少时家贫,性情刚烈,爱打抱不平,后来用双拳在山东阳谷景阳冈打死一只猛虎。因为《水浒传》的广为流传,武松成为一个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1990年9月,清河县筹资12万余元,在十字街中央建立起这座武松打虎雕像,周围加装护栏,护栏周围形成一个圆形的转盘街。
  放眼望去,器宇轩昂的英雄武松孔武有力地骑在猛虎腰部,横眉怒目,左手紧紧地揪住那虎的顶花皮,右臂挥起铁锤般的拳头,即将从半空砸将下来,无论是人物还是老虎,都刻画的气势恢宏、栩栩如生。
  武松打虎雕像建成以后,立即成为清河县的地标性建筑,吸引了很多各地游客与威风凛凛的武松合影拍照。
  因为家在县城边上,我自然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利。1991年和爱人订婚时,便很奢侈地在武松打虎像前合了影;1994年儿子出生后,我们夫妻再次抱着几个月的宝宝去转盘街上拍照,让威武高大的武松来共同见证我们一家的幸福。
  又过了不长时间,在武松街以南的三羊街与太行路交叉口,又建起来一座三羊开泰雕像,两座雕像南北呼应,熠熠生辉,蔚为壮观。
  随着京九铁路清河城站的建设和私家车保有量的不断增加,原来那种转盘街引流行人的方式已经跟不上时代发展的步伐,街道急需拓宽。为了疏解城市交通压力,增强城市交通管理的科技含量,两座雕像先后搬迁,三羊开泰雕像被挪到了火车站广场北侧,武松打虎雕像则被搬进了武松公园之中。在原来武松打虎雕像的位置,安装了兼具红绿灯和夜晚照明功能的高杆灯。
  第二件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事情是第一届国际羊绒交易会。
  这次交易会举办于1994年10月,交易会展品涉及8大类230余个品种,吸引当时全国知名的44家企业和近千家本地企业参展,交易额达18.5亿元。时任河北省委副书记、副省长叶连松到会祝贺,歌星毛阿敏、小品演员朱时茂、著名节目主持人倪萍、豫剧名家小香玉以及河北歌舞团、山东省京剧院应邀前来演出。这次交易会由河北省总商会主办,其规格、规模均创中国民间经贸会先河,在社会上产生了广泛影响,很大程度上提高了清河在国内外的知名度,擦亮了"世界羊绒看中国,中国羊绒看清河"的金字招牌。
  清河羊绒交易会的召开,不仅在国内外商界产生很大影响,在民间同样也有很大轰动,汽车队、摩托车队在县城各条主要街道巡游,战鼓队、秧歌队以及各种民艺表演紧随其后,一时间彩旗飞舞、锣鼓喧天,大街小巷都充满着节日的气氛。
  当时,我一位家在南宫市的亲戚,是开着一辆三马车,拉着全家老小,五、六口人专程赶来清河县城瞧热闹的;姐姐有一位威县的同学,头一天赶到的清河,当晚就住在我们家。从这些细节中,足见当时举办羊绒交易会的社会影响。
  之后,羊绒及制品交易会年年在清河召开,对家乡羊绒产业的发展,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上世纪90年代,邢台市文联主席宋聚丰先生,在深入清河采访的基础上,创作出一部长篇小说《苦土》,该书以清河羊绒产业发展为背景,以古运河畔4名青年的创业、爱情为主线,从艺术的角度,真实再现了清河人敢闯敢为、拼搏创业的人生故事,展示了他们不向贫穷低头,商海扬帆,勇立潮头的精神风貌。1996年,这部长篇小说被拍摄成20集同名电视连续剧,1997年,《苦土》被改编为25集电视连续剧《沃土》,在中央电视台第二套节目黄金时段播映,并获得中宣部颁发的"五个一"工程奖。
  第三件事是1996年9月,京九铁路建成通车,京九铁路清河城站建成并投入使用。
  小时候,汽车都难得一见的我,现在能在自己家门口看到火车,是做梦都不曾想到的。
  记得自己大约六、七岁的时候,一年夏天部队拉练,有十多辆军车便停放在我们村东头的打麦场里。父亲每当有空闲的时候,便牵着我的手去场院里看那些庞然大物。
  那天,一位解放军战士和父亲聊了一会儿,然后抱起我打开车门,把我放进驾驶室内,他和父亲一同都上了车。
  要知道,那可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坐到汽车里。解放军战士用手按了一下喇叭,那滴滴的喇叭声,让我既好奇,又兴奋。本打算也去按,心里没有底气,手伸出半截又缩了回来。解放军战士握起我的小手,轻轻按在喇叭上,滴滴声再次响起了,我的情绪也开始高涨起来,一下、两下、三下……不停地按着。后来,解放军战士笑眯眯地拔掉了钥匙,我继续按着,汽车却怎么也不滴滴叫了,弄得我一脸懵懂……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汽车的经历,那以后的若干年,我再也没有机会坐过汽车了。
  后来,随着时代的变迁,汽车越来越多,自然而然也就司空见惯了,而在家门口就能够乘上火车去远方,真是一件太美妙的事情,我由衷地感觉到,幸福来得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