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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胜全面小康、决战脱贫攻坚” 诗抄(第三辑)


“决胜全面小康、决战脱贫攻坚” 

诗抄(第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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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丹的腥红色忐忑与蔚蓝色想象

 

王久辛

 

睁开双眼就是走起

闭上双目就是上床睡觉

 

睁眼与闭目的距离

究竟有多长多宽

可以十公里一百公里

也可以十年二十年

甚至一百年……

 

——李小丹

贵州省紫云县板当镇青山村村民 

她睁眼闭目之间的距离

之所以构成意义

是因为她并不特别美丽的双眼

饱含着无尽的意味

 

现在   漫山青竹的梢头

挂着一钩弯月 

李小丹轻轻地合上双眼

——她看见了

大女儿罗佳

亭亭玉立 

穿着白大褂儿

在贵阳中医院二附院诊室给病人号脉

 

她想象中的女婿

也穿着白大褂儿

在另一个诊室

给另一位病人号脉

李小丹蔚兰色的想象中

有着腥红色的忐忑

她浪漫地想象着女儿

有一天带着女婿回到青山村

来到她面前

却又忐忑不安地

任腥红色的担忧

在她家的角角落落徘徊

 

她担心哪个犄角旮旯的

哪个碍眼的东西蹿出来

破坏女婿对她闺女的印象

城里人讲究

女婿是个城里娃吧

别嫌俺家乱糟糟

李小丹腥红色的忐忑

消灭了她蔚兰色的浪漫

于是她睁开了双眼

却没有走起

只是坐在了床上

又开始了想象……

 

她想象客厅阳台的落地窗

应该像电视剧里的人家

有漂亮的落地窗帘

那得多少钱呢

她心算了一下

有数了

又想二女儿罗琰的房间

要再贴一层墙纸

包括小儿子罗鑫的房间

也必须装饰一新

 

他们都要写作业    她想

而且    必须保护好眼睛

要有写字台和护眼灯

    孩子们可以自己去买

给钱就是了

任他们挑选自己的最爱

    要买新的

被褥    要买新的

客厅里的沙发    电视

统统要买新的

 

那是四年前李小丹带着三个儿女

搬入新居的第一个夜晚

她失眠了

她想了很多很多

她的丈夫    老罗 

已经走了六年

不要说买房    搬新楼

就是这些家具    被褥

从哪儿来钱置办

 

……后来的事情

政府都替老罗家

办了    李小丹想 

这三室一厅带着厨房阳台

比半山腰那个家

那个摸黑的家

不知宽敞明亮多少倍

凭啥就给了咱

这是眨眼之间发生的事

比梦还快,还真

她都来不及丈量 

估算    家就搬过来了 

像换了人间

 

老罗    老罗

你若在天上    就下来看看

你若在地下   就出来瞅瞅

瞅瞅咱这个家

你梦到过吗

这个家

李小丹收拾得干干净净

像贵阳城里人一样

出来进去

清清爽爽

里里外外    上上下下

都打理得干干净净

 

她完成了她的想象

四年前就完成了

想到这里

李小丹闭上了双眼

又进入了蔚兰色的浪漫

罗佳二十四了

罗琰也十七岁了

小儿子罗鑫   今年十三

罗琰今年再考上大学

李小丹睁开了双眼

喃喃自语

咱的娃儿    就要成人了

 

老罗    老罗    老罗

你走了,可知道 

我和娃儿们是怎么过的吗

你撂下俺就不说了

还撂下三个心肝儿宝贝儿

上小学    上中学   上大学

住宿全免

书费学费    全免

还吃营养早餐有助学补助……
 

老罗    老罗    老罗

你走了,看不见了

你最爱的大姑娘

大学毕业当医生了

你高兴么

老二今年高考

没准儿又能考上大学

她学习好呢

你知道吗

你的根儿——小儿子

志气大呢,他说了

长大了    要报考军校呢

 

月亮挂在天边

而李小丹的心事

却放在了窗沿儿

那层白白薄薄的光

反射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走出卧室

来到客厅的阳台

望着楼下     珍珠河的水波

碎碎的,一片片的亮

 

六加四     十年呐

你丢下我们就走了

靠山上那点儿地

要养活三个孩子

养活我

行吗    老罗

我不说    你说

行吗——老罗

 

李小丹闭上了双眼

两行清泪流下了颊面

她说    老罗老罗

咱的儿女都长大了

你知道么    老罗

孩子们    都有志气 

老罗    孩子们都很用功

你知道么    这有多好

这有多么美呀

政府的给予    国家的帮扶

咱干了啥呀    咱凭的啥呀

要这么被照顾    被……

你说说,咱凭的啥呀 

这恩    这情

你说说     要不要

咱家的孩子们都记住

 

老罗    老罗   你知道

什么是精准扶贫吗

——就是从北京

一直到贵州    到紫云

到板当镇     到青山村

到咱家     到咱家的老大

老二老三     还有我

落实到咱全家毎个人的人头上

 

睁开双眼就是走起

闭上双目就是上床睡觉

老罗    你是闭上双眼

就不管了    一闭

就是十年    老歌里唱

共产党    像太阳   照到哪里

哪里亮   照到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就亮亮堂堂了……

 

李小丹慢慢睁开了双眼

她说    孩子们大了

一切    都有了指望

我也有了仰仗

    一个人与芸芸众生

一个党    与众生芸芸

正像一个人的睁眼

与闭目的距离

 

可以是十公里一百公里

也可以是十年二十年

甚至一百年    还可以

是一眨眼的距离

如若不信    你可以

去看看李小丹

和李小丹的儿女们

那一瞬间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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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困村调查手记

 

唐小米

 

鞭   子

 

她手里举着鞭子

狠狠地

抽着夜晚

 

她恨早死的男人

逃走的儿媳

冰雹毁了收成

木耙像个十字架

紧紧套在她脖子上

无边的夜幕下,她弓着身

拉犁,拉犁

 

老牛已经死了

但她必须活着。

她唯一的儿子

终于从遥远的工地回到家

她抚摸着他的手脚

像抚摸一株植物的叶子

她不相信他真的没有知觉

她举起鞭子

试图打醒他

 

就像现在

她跌倒在田埂上,流着泪

手里的鞭子

又快又狠地抽打着

寂静的自己

 

百花村的陈正义

 

十一岁的陈正义

穿着肮脏的外套。百花村的冬天一直在下雨

相依为命的奶奶摔了一跤。

十一岁的陈正义在打一个电话

但电话刚拨通他就挂了

他要给电话那头的人叫“爸爸”

他咬了咬嘴唇

没有叫出声。

十一岁的陈正义在大雨里跑回家

他站在屋檐下告诉奶奶

“全世界都是下雨的声音

我听不清电话里的人说话”。

十一岁的陈正义有了烦心事

他长大后想做一名飞行员

飞到天空去看看

还把这些话写在作文里

现在他有些后悔

“那我奶奶怎么办呢?”

十一岁的陈正义一直追问我们

并要求我们保证

飞机可以带上他的奶奶

仿佛只有这样

他才不用更改

想飞的梦想

 

小朵和她的纸飞机

 

我想抱一抱这个孩子

她刚从尘土里爬起来

手里捏着压扁的纸飞机

我想把她的哭泣埋进我的身体

 

我想抱着她的哭泣飞

和她一起寻找她的父亲和母亲

他们黄昏时

消失在这面山坡

 

我想抱着我的哭泣等

当我抚摸她们的羊角辫

送给她们纸飞机

山里的小朵们的兴奋

令人悲伤

 

我愿意不停地折叠

不停地飞

哪怕献出我身体里

唯一的翅膀

 

陪项俊熙看星星

 

唯有夜晚能解决我们的问题

我有过剩的母爱

而你缺少一个柔软的怀抱

 

项庄的夜晚多么奇妙

你躺在我怀里

像个忧伤的首领,惦记着

一只小羊的眼疾和山坡

日渐枯黄的草。

你用木棍指着天空

“北斗星转向西边的时候

妈妈就回来”

 

你沿着漆黑的山道奔跑,仿佛

一只矫捷的小兔子,跑着跑着

就能长大。

我终于相信了你说的神奇力量

你是山坡上迎风就长的草。

当你消失又出现

我甚至相信了

你就是明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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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庵村帮扶笔记


三   月

 

年轻的火焰


在午间

我看到一大片绿油油的麦田

仿佛正在燃烧


这些年轻的火焰

已经藏不住体内太多的热量

一浪高似一浪

急促地,让自己摇

让自己释放


像来到村里的那群阳气正旺的青年

在燃烧中蜕变

直到抽穗、露出锋芒

——来自旷野的风

使劲地吹

助长了更多的后浪

 

我 羡 慕


我羡慕随口叫出植物名字的人

那个微胖的公务员,整天泡在田野里

他认识无数种植物,并把自己的影子

放进了植物的内心


我羡慕那个像大自然一样的女孩子

我相信,即使她老了,耄耋之年

依然能想起在村里与植物相伴的时光

无数重复的日子里

叫出田野里那些善良的名字

并因此感到幸福

 

阵   雨


雨点落下来

游人们仓皇地拿出雨具

我混杂于路上的农人

我知道,这一阵雨

用不了多少时间,天上,云端

就会画出界限

云的那边,逐渐明亮的轮廓

就会晃动出村民的踪影


那是我的家乡

想起雨中那迷人的味道

车子一直往西

很快就会穿过这片雨帘了

我来到这里

尽管我也曾无数次地想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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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    谷

      ——南沟村驻村扶贫侧记

 

小    兵

 

“布谷、布谷——”

布谷鸟叫,要下雨,

布谷鸟叫,要种豆,

不知从五月的那一天开始,

天热了,布谷鸟也开始叫了。

 

“布谷,布谷——”

我们驻村,远离了车水马龙的喧嚣,

躺在寂静的南沟村中。

布谷鸟叫,夜夜相伴,

而我们却时时无眠——

 

记得刚来时,

分散、低矮的宅子夹杂着断壁,

凝滞、狭隘的表情诉说着不堪过往。

干涸石头坡上的梯田,

并非登天的梯子。

碉堡似的旱厕所。

角落里的老碌碡,

村中心眼睁睁的旱井。

走在坑坑洼洼的石头路上,

它的贫穷绝对不用想象。

 

贫困似乎让人的听觉也迟钝了,

大概没人能听见布谷鸟的叫声。

贫困束缚了想象力,

谁有心思想到布谷鸟会叫啊,

布谷鸟好像也都不会叫了。

 

“布谷、布谷——”

其实,布谷鸟一直在叫,

叫声中,光伏电站爬上了坚硬的石头坡,

滋滋的电流集聚能量。

叫声中,白净的搬迁房取代了残垣,

黄橙橙的玉米笑露了金牙。

叫声中,村中唯一的旱井下岗了,

哗哗的自来水管中流着方便和满足。

叫声中,角落里的老碌碡,

显得更老了。

 

布谷鸟的确一直在叫,

叫得太阳能路灯亮了,

叫得小广场热闹了,

叫到文体器材之上,

叫到碗里也香喷喷的。

 

随着养猪、养鸡、种植园的多重产业覆盖,

随着村两委办公室、护村坝的建成交工,

随着村民文化活动中心的落成,

随着村民满面笑容地高举起分红的大信封,

布谷鸟,它叫的更欢更坚定了!

“布谷、布谷!”

 

如今,布谷鸟的叫声依旧,

我们难眠依旧。

在布谷的呼唤和期待中,

我们播种新的种子和遍地花朵。

      

                  2020年6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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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村的茶场

 

    

 

透过车窗,鹿鸣村的茶场

一次次葱茏了我怜山爱水的视野

我的周身布满了茶色的幽香

 

几个老农像是嵌在茶树丛中

他们每摘下一片茶叶,背篓里

便多了一束弥漫着清香的光芒

 

听村长讲,这里的茶历史久远

从岩石上的花斑,就可窥见秦汉

鹿鸣村的财富源自于茶的语言

 

站在山冈上,我的茶语心情

被阵阵山岚撩起浓烈的思乡情怀

仿佛茶的幽香里,童谣在蔓延

 

面对鹿鸣村茶场,我想起采茶女

——翠姑娘。在她和我之间

两杯热腾腾的茶,似在窃窃耳语

 

 (选自《诗刊》20205月号上半月刊)


小  启

 

     《诗选刊》将从20207期开始开设“‘决胜全面小康、决战脱贫攻坚’诗抄”专栏,欢迎投稿。12期将推出“决胜全面小康、决战脱贫攻坚”专号。

      投稿邮箱:495685862@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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