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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在石家庄摆摊的姑娘,搬过15次家。如今,过着最幸福的生活

时间:2021-04-01     作者:王慧丽【转载】   来自:河北好书公众号

刘云芳曾经有很长时间在石家庄的街头摆摊,或者送盒饭。


她来自一个小山村,曾经是一家知名通讯公司的员工,待遇不错。摆摊也好,送盒饭也好,只是自己的爱好。后来,她成了一位作家,出了很多书,得了不少文学奖,写出了很多感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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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云芳


刚毕业时,刘云芳和同学用80块钱租了一间没有暖气的小屋。她用几块钱给母亲打完长途电话后,廉价的高跟鞋就坏掉了。在石家庄,她先后搬了15次家,但是她对自己的生活很是满足,也很少跟父母提及,“我想从大山走出去,改变自己的命运,想在外面站住脚跟。”


为了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她可以马上辞掉稳定的工作,奔赴千里之外,哪怕重新带着5个月的孩子从摆摊开始。


不论在作品里,还是在生活中,她都追寻那种像棵藤类植物一样,抱定一种信念,向上、向远方生长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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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石家庄先后搬了15次家


电话打过去采访时,刘云芳正在老家山西临汾的一家医院里照顾父亲。


“去年的时候,父亲得了脑溢血,我在家里待了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刘云芳告诉记者,这些日子里,陪父亲重新学习走路,练习拿取东西……父女二人的角色似乎对换了过来。


在病房的一个角落里放着租来的一张小床,闲暇时,那里就是刘云芳的创作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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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云芳在医院病房租来的小床上写作

写作已经变成如柴米油盐一般,成为寻常日子的一部分。


小时候,刘云芳要翻过几座大山去上学,在学校住宿,带些咸菜疙瘩就是下饭的菜。


印象比较深的是那一年她流鼻血,4个小时都没有停,人已经昏迷了,是村医拿着劣质的酒把她呛醒的。她和母亲不太了解,一下子都慌了,“以为时日不多了。”母亲便尽量满足女儿的愿望,带她去书店,她买下第一本属于自己的书,那是王安忆的一部作品。


刘云芳休学了。她想开一家书店,于是父母把家里的老黄牛卖了,给女儿做本金。生意意外红火,她的书也越看越多。身体也在一位老中医的调理下,渐渐地好转了。


重新回到学校,她后来成了这个小山村里第一个靠读书走出大山的女孩。


毕业之后的日子,其实很艰难。刘云芳和同学用80块钱租了一间没有暖气的小屋。她用几块钱给母亲打完长途电话后,廉价的高跟鞋就坏掉了。在石家庄,她先后搬了15次家,但是她对自己的生活很是满足,也很少跟父母提及,“我想从大山走出去,改变自己的命运,想在外面站住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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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成为两个文艺青年的媒人


留在石家庄工作的刘云芳平时爱写诗,她有一首名为《流转》的诗这样写道:


我想应该把你隐在草原
或者藏在某个树洞里
你却独自跑到马背上
你赶着一群羊
在我挥动鞭子的时候说
我爱你

没想到这首诗却触动了远在400多公里之外的一个青年——老黄。这位学国画的小伙子也喜欢文字,有着深深的草原情节。他曾经想象自己是一只沉默的羊,被美丽的姑娘牧放。当老黄读到刘云芳的诗句时,觉得自己心里某个地方被亮光晃了一下。


他执着地在网上寻找那位放牧的姑娘,开始网聊之后,八大山人、马蒂斯、《诗经》……两个年轻人陶醉于文字与绘画编织的世界里,潇洒悠游,自得其乐。20天之后,网络两端的两个人见面了。相识100多天后,两人结为秦晋之好。无疑,诗是他们的媒人。


刘云芳说,“我觉得一切都可以放下,但是不想错过这个人。”老黄的感觉则是,自己就像《聊斋》中那些幸运又不幸的书生。


对于自己年轻时这个看似有些“疯狂”的举动,两人都没有后悔过。到现在,小两口还经常会围绕着一个话题聊到通宵。“我们俩现在依然是对方最好的网友,每天在网上聊文学、聊绘画。两个人有时候在网上争得面红耳赤,一见面,就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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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生计 带着5个月大的孩子摆地摊


当时,刘云芳在石家庄的一家名企工作,待遇不错,工作也很稳定。


但是,她毫不犹豫地辞掉工作,打包行李,跟着那位追随而来的青年,在2008年来到了唐山。


结婚没房,母亲便有些担忧,刘云芳说得很干脆,“他住哪,我就住哪呗。”


租来的小屋无比简陋,厨房里的柜门一开一关就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响,而且还可以看到许多只蟑螂的死尸。花200块钱买个窗帘,300块钱买张桌子。两个人在自己的小窝里,却很满足。


等有了房子,家里的床和衣柜也是一点一点添来的。


在唐山的日子,也不算特别顺利。她去过房地产公司,话务中心当过客服,还在一家私立医院做过策划。但时间都不长久。


孩子5个月的时候,为了贴补家用,刘云芳带着孩子摆地摊卖衣服。“孩子太小,时间不能太长,最多待两个小时。虽然辛苦,但是每天挣上十几块钱,就够我们娘儿俩花了。我挺开心,挺知足的。”


这不是她第一次摆地摊,在石家庄的那些日子里,这个要强的女孩每天晚上也要摆上一会儿地摊,卖鞋子和内衣,“其实也只是为了回家时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生活优渥的人,多给家里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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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大山

不仅如此,她还卖过盒饭,和弟弟一起。


那时弟弟来石家庄投奔她,工作不顺心。为了让弟弟不至于太焦虑,两人开始做快餐卖盒饭。


“每当我骑着车子去送餐,就有一种力量从脚底升起来,我觉得自己像根藤一样,一直朝着某个方向伸展,这是那份体面的工作给不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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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读她的作文时,她已经泪流满面


这种力量,也许来自故乡。


也正因为如此,她一直关注着家乡和那里的人。只要笔下一提到故乡,她就仿佛掉入了一个“旋涡”,在其中越陷越深。


位于山西临汾大山里的一个小山村,是刘云芳的精神原乡。无论是在石家庄打拼,还是在唐山定居,每年,她都要回一次家乡。


对故土、乡村和那里的亲人、朋友的记述,几乎占据了刘云芳散文创作世界的全部。


那些奔跑穿行过的大山,那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亲人、那些因为意外而离去的乡亲,都从她的笔下缓缓地流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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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小山村,小时候刘云芳很渴望去山的那一边

她依然记得姥爷的院子和大山。在这座大山里,只有这样的一户人家,出了院子都是山。他们就是大山里的“王”。她记得自己在大山里奔跑和独处的日子。更记得讲故事的大舅和看不见大山的二舅。


“大舅以前当过兵,他总给我讲作家、讲一些诗词啥的。”那时的刘云芳总觉得,“把自己的事和别人的事最后都写出来,这挺牛的。”


五年级时,老师布置了一个作文,让写自己的亲人。这个小姑娘没有像别人一样写父母、写爷爷奶奶,而是写了一次自己跟随二舅去山下卖水果的事。“二舅看不见,我才十来岁,山路那么陡,下山还要抬着水果,有时还要搭别人的车,可想而知有多艰难。”老师在班上读完这篇作文时,这个卖水果的小姑娘已经哭得稀里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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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家乡和家乡人最好的记录者


走出大山后,她写“占山为王”的姥爷,写远道而来到家乡打工的外地人,写将一辈子的相思和情谊都留在剪纸里的房刘氏……


“我先把自己移植到了远方。在那里扎下根。我还移植了父亲裤腿上的泥土,栅栏上驻立的鸟,村头的老路和路上行走的那些人……他们都变成了我文字庄园里的一砖一瓦。”


的确,在她的作品中,父亲是不可或缺的。那时的父亲,像是大山一样的存在。


她写父亲去打工:“面包厂需要门卫,父亲和邻村的李叔赶紧去面试,对方让父亲上班,李叔没能被录取。义气的父亲看到李叔一脸落寞的神情,当时就拒绝了:‘他一个人都不敢上街,我上班了,他怎么办?’”


父亲也曾经远离故土,来到女儿工作的城市来打工,“看见路边修鞋的人穿针引线,父亲说这活儿他能干;路过一个工地,他仰起脖子看上边忙碌的微小的身影,说这活儿也可以试试……在出租屋里,他是给我洗衣、做饭的父亲;出了那间小屋,他就变成了我的孩子。”


外面世界对乡村的渗透,也随着时间在一点一点发生。


刘云芳的笔触并没有仅仅停留于山的那一边,她成了家乡和家乡人最好的记录者。表姨也带着自己的孙辈搬到了城里。为了让孩子们过上更好的生活,一家几口人都在努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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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奖证书

她总是以一种温暖的情怀,关注着普通人的命运和生活状态。有评论家称,刘云芳的散文作品跳出了传统意义上对乡村写作的忆旧与单一的情感抒发,而是通过对乡村人与事物的重新解构、组织,展现丰富的生活滋味和生存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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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作品《父亲跟我去打工》获得第二届“孙犁散文奖”双年奖。此外,她还获得过孙犁文学奖、河北文艺贡献奖等奖项,出版散文集《木头的信仰》。近日,她的新作《给树把脉的人》也与读者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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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四口的日子 踏实而安宁


不仅书写故乡,她也书写着自己的生活。


做了母亲后,刘云芳原本有其他的工作机会,但是一想到孩子就会变成“留守儿童”,她最终选择了陪伴孩子。而且,她想写一本给孩子看的书,先后出版了童话《奔跑的树枝马》《老树洞婆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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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父母的影响下,儿子也喜欢上了写诗。他写道,“妈妈,我送你一座彩虹桥/等你做噩梦的时候/彩虹桥就会接着你/让你从噩梦里走下来……”


刘云芳还喜欢画画,虽然没有受过正规的指导。但是老黄特别保护她画画的感觉,“那种质朴的感觉最宝贵。”


现在,刘云芳除了写作,工作也步入了正轨。平时,一家四口会在一起读诗、弹吉他。刘云芳也会到小贩那里讨要核桃,送给喜欢雕刻的老黄。闲暇时,他们会到大山里寻找心爱的木头,到山沟里采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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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的时光


踏实、心安,过着寻常百姓的小日子。


对物质没有太大欲求的刘云芳,觉得现在的日子,自知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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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在书印上的铅字,
随着时间凝固在了那里。
可故乡的日子还在不急不缓地徐徐进行。
在大山与外界之间,
也许藏着一面镜子。
在进进出出之间,
刘云芳是那位最自在的穿行者。

去年,父亲病倒了之后,
母亲身体有恙不方便照顾,
刘云芳就回到老家,住了半年。
“家里有几亩地,
麦子是我收回来的。
还有两棵核桃树,
我打下来核桃,把它们卖了。”
刘云芳笑着说,
又过了半年农民的生活。
其实就是想着自己坚强一点,
让父母的生活也能完整地继续下去。

尽管有人说她的文字像是出自“60后”之手,
可是一谈起过去的纷纷岁月,
这个“80后”的姑娘一直是快言快语,有说有笑。

那时,姥姥家的房子外,
种着一大片葵花林。
在梦里,
她依然记得这些植物的摇晃。
离开梦境,
她也如葵花一般向上生长,
并一直朝着家乡的方向。
文字:河北青年报记者王慧丽
图片提供:刘云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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