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文学周｜一场令人“心动”的文学交流

“作家应时刻关注现实，从现实生活中寻找故事。”“故事永远有魅力、有启发性，写作者应该抓住让自己心动的故事。”“生活永远没有够的时候，生活积累越丰富，小说就会越丰满。”5月23日，在2023河北文学周活动中，著名作家蒋子龙、刘醒龙、关仁山结合自己的文学创作，围绕“文学与时代、生活的关系”，与读者进行了一场真诚且令人“心动”的文学交流。

5月23日，在2023河北文学周活动中，著名作家蒋子龙（左一）、刘醒龙（左二）、关仁山（右一）结合自己的文学创作，围绕“文学与时代、生活的关系”与读者进行文学交流。‍河北日报记者肖煜摄

三位作家的文学创作，始终紧跟时代发展，敏锐捕捉时代变革，撷取现实生活中具有典型意义的人物和事件，反映时代风貌。

蒋子龙是河北沧县人，他把创作的着眼点放在人们关心的经济改革领域，以雄放刚健的风格，把改革者的个性心理、精神风貌以及可歌可泣的奋斗表现得极具感染力。从短篇小说《乔厂长上任记》《机电局长的一天》《一个工厂秘书的日记》，到《赤橙黄绿青蓝紫》《锅碗瓢盆交响曲》等一系列表现工厂、城市改革的中短篇小说，对引领思想观念转变、推进改革实践产生了重大影响。尽管他被贴上改革文学缔造者和工业题材代表作家的标签，但他认为，成熟的作家不应受题材的限制。文学即是人学。“小说是人生的一面镜子。我写下的不是工业体裁的小说，而是在写改革浪潮中处在工业中的人、人性和人的命运。”

文学艺术是生活的反映。在主持人河北省作协副主席、作家李浩看来，蒋子龙的文学创作一直与时代、生活紧密相连。正是因为改革剧烈地改变着人们的生活方式，才使得作家有激情把虚构的人物和故事融于真实的生活旋律之中。在谈及文学与生活的关系时，生在农村、做过工人、当过海军的蒋子龙认为，现实生活永远大于文学艺术，任何一个时期的文坛，现实题材的创作都不可缺席。对文学创作而言，作品只有符合生活真实才能存在，“最好的小说是生活自己写出来的”。在其创作的小说《农民帝国》中，有个“疯子二爷”，头顶上长出了麦苗。“这一细节看似荒诞，其实恰恰来自我小时候的生活。每当麦子扬场时，尘土、麦粒随风飞扬，落在人们的头上。再加上有的人不理发、不洗头，风里来雨里去，时间一长，麦子就在头发里发了芽。”蒋子龙将身边人的故事移植到“疯子二爷”身上。“生活永远没有够的时候，生活中的细节，可以转化为文学的血肉。生活积累越丰富，小说就会越丰满。”

在与青年作家、读者交流中，有人提问：作家如何处理与时代、现实的关系？蒋子龙回答，作家应时刻关注现实，不是所有的现实生活都具有文学品性，要抓住让自己心动的故事，关注自己的心跳。抓住自己的脉搏，就抓住了现实生活的脉搏；让自己感动，就有了写作的动力。

蒋子龙的观点得到刘醒龙的高度认同。“如果没有相关的生活历经，我写不出《凤凰琴》。”1992年发表的以湖北省英山县父子岭小学为原型地、叙写乡村教师命运的中篇小说《凤凰琴》，被认为是刘醒龙的成名作，一经问世就感动了无数人。“我是在山里学校完成的小学、中学学业，我的老师中就有民办教师，他们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写《凤凰琴》，就是因为心存感动。”刘醒龙谈到他的一位高中同学，是班上的劳动委员，毕后后回家当了民办教师。回家不久，赶上村里夏天抢收庄稼。在干农活间隙，他去水塘边洗泥巴，脚下一滑，栽进水塘里再也没有爬起来。“我还在县城街上遇到一位被清退的民办教师，为了养家糊口而捡拾垃圾。这个人放在我心里很多年。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当年在街上遇到他时，他刻意将帽檐压得很低。”

优秀的文学作品一定是和时代同呼吸共命运的。中篇小说《凤凰琴》《分享艰难》，长篇小说《一棵树的爱情史》《天行者》《圣天门口》《蟠虺》《黄冈秘卷》，长篇散文《上上长江》，长诗《用胸膛行走的高原》……刘醒龙的作品具有人文精神的深层关照，充盈着作家对时代发展变化特有的敏感和情怀。“有眼界、有情怀的作家对时代一定会有自己的独特观察，能看到别人无法看到，或者看到了却无动于衷的东西。经典作品一定是经得起历史检验的。”刘醒龙说。

“生活是新鲜而丰富的，一切问题都要在深入生活中去破解。”关仁山在“一边写作，一边到农村去”的写作生活中，以作家的敏锐触角捕捉时代的风云变化，不断发现新乡村、新事物、新农民，塑造出范少山、王决心等新时代新农民形象。为了创作长篇小说《白洋淀上》，他走进白洋淀王家寨，与村民同吃同住，与渔民一同撒网打鱼。小说以白洋淀王家寨的视角，看雄安新区的诞生和成长，看新时代的波澜壮阔。“小说虽然截取的是现实生活中的一段，但它始终延续了整个历史的大脉络，这个历史性与自然环境、当地风俗、家族关系等复杂连接在一起，构成不可分割的联系。我笔下的农民形象，随着我对农村生活的体验和理解而产生变化。要深入生活、扎根人民，以充沛的感情积极拥抱现实生活。有了深厚的生活积累，对时代生活进行充分认知、理解和提炼，才能讲好中国故事，书写中国经验。”他坦言，塑造当今时代的“梁生宝”一直是他的理想和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