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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石家庄保安其实是作家

时间:2021-04-14     作者:王慧丽【转载】   来自:河北青年报

在石家庄一家医院门口,有一位60多岁的老人。看穿戴,他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保安。如果有人告诉你,这位保安其实是位作家,他已经写下了一百万字的文学作品,出版了六本散文集、诗文集和小说,还获得过“孙犁文学奖”,你一定会感到惊讶,“这个人,真了不起!”

他就是刘春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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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美


他今年60多岁了,这一辈子做的大多是仓库管理员、保安的工作,但同时他还是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北省散文学会会员。很多大学中文系的学生都找他来交流写作,他的作品还在大学课堂上被当过范文推荐。


写的都是身边的老百姓、普通人



无论自己的岗位如何变化,这些年来,刘春美始终对文学写作都很有信心。他笔下描写的,一般是自己身边的人,亲人、同事、老师……


他写自己的搭档张师傅,写回收公司的女人们,写形形色色的司机,写理发师,写送涂料的……


他的《那位自由的泥瓦匠》荣获2014年第二届孙犁散文大赛优秀奖,里面写道:



那晚,给我做装修的泥瓦匠给卫生间做防水处理,也就是往地面涂柏油。别的工人都下班了,他还在犄角旮旯一刷子一刷子地忙着,直到7点多钟才忙完。我有些过意不去,就邀他吃晚饭。


街口有两个馆子,一个是中餐,一个是西式快餐。我说:“张师傅,你选一个吧,选哪个都行。”他迟疑片刻,指着那金黄色的招牌,小声问:“这个,行吗?”我说:“看你说的,有啥不行的?”


他显然是第一次吃,进了店,默默找张椅子一坐,就怯生生地看人家的墙。我买了食物端回来,他还在看墙,且很入神,然后钦佩地说:“这个墙砖贴得也很好,七分面,三分缝,缝勾得真不错。”?


他写自己得了阿尔茨海默症的大姨,给了压岁钱转头却又忘了。


他写自己的奶娘,“娘收养我时正年轻,那时她刚死过一个不出满月的孩子。记得奶娘的父亲去世后,她披麻戴孝,仍然抱着我给前来吊唁的乡亲们磕头。有人提醒她,把孩子交给别人看一下吧,她说:‘俺不愿意让咱小美哭。’硬是抱着我参加完了出殡。记得娘的丈夫也故去了,曾有人说是被我‘克’死的,也有人劝娘:‘把孩子送走吧,不然还会招来灾祸!’每当这时,娘就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说:‘这怎么可能呢?孩子有什么罪?’为了我,年轻的娘再也没有改嫁。”


他目前已出版散文集《自己的声音》《没有留下姓名的母亲》《梦里开花的青草》《草叶集》,诗文选《青草集》,小说《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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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藏书丰富 十几岁时就开始写诗



说起自己的文学启蒙,还要源于他的青少年时期。


父亲在一所学校做行政工作,家中藏书不少。


十几岁的时候,他就开始尝试着写一些诗歌。报纸上发表了之后,他写作的动力就更大了。写得多了,这个爱诗的少年就把自己的诗歌装订成小册子了,“看着就像书一样,拿在手里感觉挺美的。”


而且刘春美喜欢跟做编辑、记者的人交朋友,写了文章,无论能不能发表,都愿意让他们看看。对文学写作的兴趣日渐浓厚,就写起来了,后来,文学就成了他的一种信念。


不善言辞的刘春美,一直沉浸于自己的精神世界中,自得其乐。


后来,中学毕业后,他就直接参加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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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担心他没了工作,他却付之一笑



20世纪90年代末,刘春美所在的单位效益不太好,很多人都不得不重新找工作。


2001年,刘春美在一位老同学的帮助下,很快在石家庄一所大学找到了一份看管学生公寓的活儿。不久,他的一篇文章在校报上发表了。没想到在这张校报上发表了文章还有稿费,这下,他投稿有了积极性,发表的频率也高了。再加上他之前已经在多家报刊上发表文章,手里也有稿费的收入。当老同学们聚在一起聊天时都替他发愁,说:“春美这么年轻就没工作了,以后可怎么办呀!”但他却信心十足,轻松地回答:“没事儿,这不是很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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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美在大学图书馆


不久,经人介绍,刘春美来到了另一所大学的图书馆工作。


在刘春美看来,能到图书馆工作是一件因祸得福的事。一来能看书,二来可以体验生活,还能写成文字换取稿费,这不是一举多得的事嘛!虽然自己只是一名临时工。



20世纪80年代上文学讲习班给自己“充电”



当然,让他难以忘怀的,还有自己年轻时的一段追梦岁月。


上世纪80年代的时候,石家庄市文学讲习班开课,得知消息后,刘春美报名参加了。


上课时间是每周一三五的晚上。热爱文学的青年们聚在一起,跟老师一起学习探讨。“那会的老师讲得特别认真,我们学的都是中文系的课程,感觉真是受教了。”


当时在石家庄市文学讲习班里,不论是年龄,还是学历,刘春美都属于“小字辈”,很多人在事业上已崭露头角,而他只是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虽然工作和工资也不如其他同学,但是他对文学创作出奇地迷恋。


1982年报纸上发表了刘春美的散文《我爱蒲公英》,那是他发表的第一篇散文。在文章的最后一段,他深情地写道:“……每当踏青归来,我手中举着一朵蒲公英,我思索着人生。尤其是当我路过我的老师窗下的时候,一位白发满头的老人,在金菊般的灯光下,写教案、批改作业。”


文中提到的这位老人,就是河北师范大学原副校长、著名文艺评论家刘绍本老师。两人结缘于文学讲习班,四十多载刘绍本一直鼓励刘春美进行创作,并欣然为他的《没有留下姓名的母亲》《梦里开花的青草》等作品作序。


说起写序,这里面还有一段小插曲。


有朋友告诉刘春美说:“请名人写序,这得收钱。”他一句回了过去:“没有听说过写序言还收钱的事儿。”又是一段时间过去了,刘春美见到刘绍本老师,便试探性地提出:“我给你点钱吧,写序言挺费工夫。”刘老师听完一愣,用责备的口气问:“你把老师看成什么人啦!” 那一刻,他不敢看老师的眼睛,没敢再言语,但觉得心里很温暖,这份情谊比海深,这是用金钱换不来的师生情。


在基层工作多年,写的是最接地气的生活



进入大学图书馆工作之前,刘春美的工作是仓库管理员。当时是正式职工,大家工资一样多,和普通职工没啥区别。


这么多年来,工作换了又换,大多都是看仓库、看大门的工作。但是刘春美的妻子对丈夫的选择一直是支持的态度,“春美不吸烟不喝酒,就喜欢写点文章,出出书。他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愿意看大门那就看大门。”


在大学图书馆工作了13年之后,刘春美差不多到了退休的年纪。闲不下来的他又接着找了一份保安的活儿,“这样挺好,还可以体验生活。要不当年我一直在原来的老单位待着,也写不出这么多文章来。”


而且,他还将自己在保安岗位上的工作经历写成了一部自传体小说《生存》,由河北人民出版社出版。


在保安的岗位上,要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司机、清洁工、农民工、收废品的……这些都是刘春美平时要打交道的对象。“他们工作很辛苦,但又都肯奋斗,求上进,每个时代都不能缺少这些行业。”刘春美是生活中的有心人,平时发生点什么事,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又是个热心人,遇到谁有个事,总想帮帮别人。等静下心来想写作时,这些人的形象一下出现在眼前,“找都不用找”。他的获奖作品,写的都是临时工的生活现状,是来源于最接地气的生活。


长春、威县、北京、宣化、保定、满城、石家庄,这一生,辗转于多地,在刘春美的作品里,却始终有一种淡泊与安然。


“既来之,则安之”“既安之,则美之”……他的作品中,几乎找不到漂泊、离散的字眼,取而代之的是扎根大地、安静生长。


他在《洋河之月》中写道,“我有生以来,曾在伊通河畔的长春市,整宿地欣赏那汽车名城的月;曾躺在故乡的庭院里,眺望冀南平原沃野的月;曾到北京颐和园,观过昆明湖上的月,但这些都不及洋河之滨的月更明、更亮、更美、更充满勃勃生机……”


也许在他的心里,始终藏着一片皎洁的月光。也许在做保安的那些漫漫长夜里,心里的月光与窗外的月色,才恰如其分地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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